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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人合一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思考中医 7 太阴病纲要   

2008-11-13 08:57:49|  分类: 思考中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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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太阴病纲要

        太阴病欲解时,从亥至丑上。

  太阴篇是《伤寒论》中条文最少的一篇,仅8条原文。主要讨论太阴脾土的问题。而太阴肺金基本没有涉及。

一、太阴解义

  1.太阴本义

  太阴属脾土,除了土意义外,还有其他意义就是水。是水土合德

  (1)太阴者,言脾土也

  素问《金匮真言论》里也谈到脾土。不从太少讲,从阴中之至阴讲。给脾土起了一个"至阴"的名字。有两个说法:

  其一,至是什么?至是最的意思,极限的意思。至阴,言下之意,就是最阴最阴的,阴到这里就打止了。《周易》的经卦或者别卦,是坤卦。坤者,土也。至阴为土,在易卦里是很清楚的。

  其二,"至"还有其他意思就是到。至阴就是到阴,到达阴。春夏为阳,秋冬为阴。秋是阴的开始,至阴也就是至秋,到达秋。将要到达秋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?是长夏。而长夏属土,这是至阴为土的第二个说法。

  再一个就是古人讲:太阴者,月也。《公羊传》云:"月者,土地之精。"  从这个角度,太阴也还是属土的。

  (2)太阴者,言肾水也

  太阴与水,亦应从以上三方面去看。

  首先是太阴方面,《灵枢·九针十二原》所说:"阴中之太阴,肾也。"

  其次是太阴亦为至阴,《素问·水热穴论》所说:"肾者,至阴也,至阴者,盛水也。"《素问·解精微论》亦云:"积水者,至阴也,至阴者,肾之精也。" 针灸的穴位里面也有至阴穴。至阴是膀胱经的井穴,故《灵枢·本输》云:"膀胱出于至阴,至阴者,足小指之端,为井金。" 膀胱为州都之官,为水府。

  另外一个方面,就是太阴为月的问题。《说文》云:月者,太阴之精也。而《淮南子·天文训》则云:"水气之精者为月。"太阴为月,水气之精亦为月。这样一联系,太阴又回到了水上来。

  (3)水土合德 "水土合德,世界大成矣。"

  在医的范围内,太阴属脾土,至阴亦属脾土;而太阴属肾水,至阴亦属肾水,同样有足够的证据。在医外呢?"太阴者,土地之精";"太阴者,水气之精"。

  向大家推荐清代四川名医郑寿全的两本书,一本是《医法圆通》,一本是《医理真传》。在《医理真传》的第5页中,有这样一句话:"水土合德,世界大成矣。"  太阴兼具水土的双重涵义,水土不调合,水土不合德,什么事情都免谈!

  从《周易》里功成身退,是谓"玄德"。在先天八卦里,是乾南、坤北、东离、西坎。南北东西叫四正位,乾、坤、坎、离居之。乾、坤、坎、离,即天、地、水、火。乾天为阳,坤地为阴,离火为阳,坎水为阴。乾、坤、坎、离居四正位,即天、地、水、火居四正位。天、地、水、火居四正位,即阴阳居四正位。于北位上,坤土居之,这是先天的格局。先天的格局一打破,天左旋、地右转,这就形成了后天世界。在后天世界里,四正位上是离南、坎北、震东、兑西。这时天地退位,由水火来承担。旋转以后,气交以后,万物化生了,故而功成身退。这个过程叫 "玄德"。因为它 "生而不有,为而不恃,长而不宰"。

  天地退位以后,坎水移居坤位,水土同居,就形成了水土合德的基础。天日同明,是谓"同人"。水土合德从动态来看,天地不交,水土难以合德;天地不退位,水土亦难合德。天地退位,坎水居坤,是水土同居,《周易》上经有一个同人卦,上乾下离。《周易尚氏学》于同人卦辞注云:"荀爽曰:乾舍于离,相与同居。九家曰:乾舍于离,同而为日,天日同明,故曰同人。是乾之居南,汉儒已言之矣。又荀爽注阴阳之义配日月云:乾舍于离,配日而居。坤舍于坎,配月而居。"乾舍于离者,即言后天离居于南,而先天乾亦居南也。乾离同居于南,故曰"相与同居"。故曰同人。

  乾离相与是为同人,坤坎相与是为师。故师上坤下坎者也。坤坎相与,是谓"师"。俗谓地水师。师卦于《易》排行第七,七为火数,居南方君位。坤者坎者本居北,合和成师后,则反居君位矣。古云:用师者王,用友者霸,用徒者亡。故师道者亦王道也。过去,每家的厅堂南面(正面)都立有五个字,是:天地君亲师

  月既可以作四画的月部首,亦可以作六画的肉部首。是四六同居,月肉同傍。水月相连。肉呢?脾主肉,脾属土,故肉者土也。这个"月"部首,就蕴涵着水土合德。

  (4)水土流失站在中医的立场看环境。

  水土合德。土中无水,变成焦土了,水无土亦不成。

  我国每年都有大片土地流失,50年代起,大片森林砍伐了,草地、荒山都用来做粮田。木克土,五行的生克大家不要看简单了。  

  土之所以流失,是由木造成的,根在木。水的流失要在土那里找原因。土不但长养万物,而且藏纳万物。土所藏纳的最重要的就是藏水。土不藏水,那水当然就会流失。

  土的很重要的特性。从坤卦中反映出来。《三字经》乾三连,坤六断,震仰盂,艮覆碗,离中虚,坎中满,兑上缺,巽下断。乾三连,乾卦的三爻都是一气连接,坤卦是六断,看起来是虚的,通透性很好。这个虚性和通透性,成为土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特性。

  农民种地播种前,都要先松土,而不毛之地的土不疏松,像石头一样,失却土性了。失却土性,首先就不能收藏,又何以生长呢?

  清华有两句很著名的校训,自强不息;厚德载物。万物资生,厚德载物。"至哉坤元,万物资生",另一面"坤厚载物"。就是藏纳之性。藏纳是入,资生是出。孔子称赞坤为"德合无疆"。

  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,萎缩性胃炎越来越多,胃在五行属土,而且是阳土。就是比较表层一些的土。表层土的疏松、柔和之性对于土的功能至关重要。既然胃为阳土,胃体表面的黏膜、腺体也应该具有这样一个坤柔之性。有太多的因素影响这个坤柔,使坤土的有效面积不断"萎缩"。天人相应了。自然的变化影响到人体,人与自然同气相连,城门失火,怎的不会殃及池鱼。

  2. 太阴经义

        太阴有足太阴与手太阴,太阴篇很明确地是谈足太阴,而手太阴的问题则主要包涵在太阳和阳明篇里。

  足太阴起于足大趾末端的隐白穴,然后由足腿的内侧上行入腹,属脾络胃,经横膈上行,连系舌根,散于舌下。脾为什么开窍于口呢?是足太阴脾经的空间分布。

  在时间上,足太阴于巳初起行于隐白、巳末止于腋下大包。大包交接手少阴心,于午初起腋下手少阴极泉穴。时之前为辰时,时系足阳明胃经流注,言太阴当不忘阳明,以二者为表里也。阳明于辰初起目下承泣穴,至辰末止足次趾厉兑穴,厉兑与隐白相近,遂于此处例行交接。

  足阳明起于承泣后,它往下走,止于厉兑。足太阴起于隐白后,它往上走,止于大包(分支上止舌本)。阳经往下走,阴经朝上走,阳下阴上,这便交通了。这又是一个泰的格局。

        3. 太阴藏义

  前面讨论三阳,讲府义。现在讨论三阴,就转到藏义了。

  (1)脾之造字

  脾的造字。左边与其他各藏(除心以外)都是共同的,都用月。应该想到四六同居,月肉同旁。月是讲天,肉是讲人。善言天者,必应于人。

  五藏除心以外,左边的部首相同。脾的右边为"卑",《易·系辞》开首是:"天尊地卑,乾坤定矣。卑高以陈,贵贱位矣。动静有常,刚柔断矣。" 卑是坤,是地,是土。脾字将它的属性,定位,明确地表达出来。

  脾的定位在土,性用在土。脾主生化,为后天之本。坤卦讲"万物资生",脾主统血,脾主运化水湿。血者水也。文以载道,良非虚语也。

  (2)脾不主时  

  五藏中,肺主秋,肾主冬、肝主春、心主夏。春夏秋冬这四时都被肝心肺肾占去了,脾显然已经没有位置。《素问·太阴阳明论》"不得主时也。" 不得主时,是说不得主于春夏秋冬这四正时。正位不让我居,总得给个偏位吧。《素问·太阴阳明论》又言:"脾者土也,治中央,常以四时长四藏,各十八日寄治,不得独主于时也。"  脾土不得独主于时,好像四时都没它的份,脾能 "常以四时长四藏,各十八日寄治,"  就是春夏秋冬四时之末的各十八日。四时末的十八日即为季月的十八日。因为每时的三月皆分孟、仲、季,如春三月即分孟春、仲春、季春,余者依此类推。

  季月末的各十八日所处之位又称四隅,与上述心肝肺肾所处之四正位刚好形成鲜明的对比。四正为尊为贵,四隅为贱为卑。正隅比较,脾不主时而旺于四季的时空特性又呈现在它的造字之中。

  脾土不居正而居隅,脾土不位尊而位卑,董仲舒的《春秋繁露》称其为"五行之主"。因为金木水火不因土不能成,春夏秋冬不因土不能就。大家看脾所寄治各季月中的十八日,这十八日正是过渡到下一个时的关键时刻。比如由春能否正常过渡到夏,依次地能否正常过渡到秋、冬、春,就要看十八日的寄治情况。这十八日寄治不好,那就没法施行四时之间的正常交替变换。所以,它要承制。承就是承接,转换。夏秋一转换,一承接,炎热烦闷转为秋高气爽了,夏气之亢还存在吗?所以,《素问·六微旨大论》云:"亢则害,承乃制,制则生化。" 怎么制亢呢?关键还在于"承",这就要落实到脾土上。自然的气候容易出现偏激,容易出现亢害?很重要的问题就是这个"承制"的机制破坏了,土破坏了。

  曾经谈到肺主治节,肺主气的问题。在节气层次上天地转换了,承接了,人跟上这个转换要靠肺。而在四时层次上,天地转换了,承接了,人要与之相应,跟上这个转换、承接,这就要落实到脾上。所以,"脾不主时" 是保持人与天地在四时这个层次上相应的重要保证。

  (3)脾主肉

  脾属土,土能长养万物,脾不主时,四时却须臾离不了它,金木水火离不开土,四时的转变亦离不开土。肌肉组织和脂肪组织,都属中医讲的"肉"类,是脾所主的范围。人体内而五脏六腑,外而四肢百骸就连血管这样一个好像与肌肉不搭界的东西,也主要是由血管平滑肌组成。

  文以载道,非虚语也。骨这个造字,肉是柔性的,而骨则坚硬。骨组织中充满了脂肪细胞,而古人却早已将这个"月肉"置于骨中了。

  (4)人为倮虫之长

  在《内经》里面它把所有的动物都叫做虫,《水浒》书中把老虎称毛虫。

  《内经》将虫分为五类,即毛虫、羽虫、倮虫、介虫、鳞虫。毛虫属木,羽虫属火,倮虫属土,介虫属金,鳞虫属水。毛虫就是身上长毛的这一类,像老虎、狮子、猫、狗,这些都归毛虫;羽虫就是身有羽毛而能飞翔的这一类,鸟类即属羽虫;倮虫是赤条条的,一眼就能见肉的这一类,像人就属倮虫这一类;介虫就是甲壳类动物,龟、鳖即属此类;鳞虫即身上长鳞的一类,大部分水生动物都归鳞类。

  最具代表性的动物即称之为"长"。故古云:"毛虫三百六十,麟为之长。羽虫三百六十,凤为之长。倮虫三百六十,人为之长。鳞虫三百六十,龙为之长。介虫三百六十,龟为之长。"(见《黄帝内经素问》)。人为倮虫之长,也就是作为土虫这一类中最具代表性的动物。就一个人身而言,虽然有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之分,有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肾之别。但整个的都属于土。

  要在人身上去求木,求火,求金,求水,只能从土中去求。所以,研究人得从土中出发,这就落实到脾胃上。

  研究人要立足于土,《伤寒论》有112方,用药不过百来味,而常用的药就这几十味。甘草的使用频率最高,有70多个方都用了甘草,占去整个伤寒方的大半。有的方甚至把甘草作为打头的君药,像炙甘草汤,甘草汤,甘草干姜汤,甘草附子汤,甘草泻心汤等。甘草就因为它属土!土本之长是甘草。甘草气味甘平,色黄,是得土气最全的一味药。

  (5)脾主中焦

  脾胃主中焦,上下要交通,不交通就是否,交通了就是泰。上下的交通,靠这个中。《内经》里 "言天者求之本,言地者求之位","言人"就要求 "气交"。天气下降,地气上升,这叫气交;上焦之气下降,下焦之气上升,也叫气交。要落实到中焦上,落实到脾胃上,落实到土上。

        4. 太阴运气义

  太阴在运气中,在天为湿,在地为土,合言湿土。

  (1)湿义解

  湿字。"溼"它的形符还是"氵",与水很有关联。右边的声符上面是一横,这一横用以表天,声符最下面的是一个土字,以表地,天地之间的"丝去一"是什么呢?"(丝去一)"读作幽,《说文》云:微也。《广韵》云:微小也。天地之间的这个微小的东西是什么呢?微小的东西是指水。天地之间这样一些微小的水,很微细的水,这就是湿。

  从繁体的这两个湿字我们看到,第一个"濕"着重讲理,第二个"溼"着重讲事。

  湿与水的区别。微细的湿,只能感受到,而不能直接看到它。而湿粗化一些,变成雨了,不仅能感受它,更能看到它。就更觉得它与水没有区别了。于是乎很自然地将水湿混为一谈。

  "大雨时行,湿气乃用","岁土太过,雨湿流行" 等。可是还是有不少的中医同行将雨归到水类。比如辛巳年的时候,辛巳年的一大特点就是水运不及。于是好些人问,今年不是水不及吗?为什么南方下雨这么多,如果这样来会运气,那就错了。水是北方,是寒,是冰雪,而不是雨。所以,水不及就是这些因素不及。今年北方为什么持续高温?冰雪的融化为什么大于往年?这就是水运不及。

  (2)湿何以配土

  土是生养万物的。北方的许多地方持续干旱,不但庄稼种不成,连野生的草木也枯死了。"湿气内蕴,土体乃全。"  土一旦失去了"湿"性,变成焦土了,土不能离开湿,所以要湿土相配。土亦不能过湿,土一过湿,生养的作用要大打折扣。中基在讲脾的性用时,强调脾喜燥恶湿。因此,土不能不湿,亦不能过湿。王冰的注释,权作解答:"湿气内蕴,土体乃全,湿则土生,干则土死,死则庶类凋丧,生则万物滋荣,此湿气之化尔。湿气施化则土宅而云腾雨降。其为变极则骤注土崩也。"

  《素问·五行运大论》云:"中央生湿,湿生土,土生甘,甘生脾,脾生肉,肉生肺。其在天为湿,在地为土,在体为肉,在气为充,在藏为脾。"《五行运》讲中央,讲湿、土、甘、脾、肉、肺……。湿与土,合之为一体,分开来又有天地之别。湿以气讲,土以形言。形气之间的关系《内经》讲得很清楚,就是"气聚则形成"。《素问》它讲"中央生湿,湿生土",而不讲 "中央生土,土生湿",这是本末的问题。《大学》讲:"物有本末,事有终始。知所先后,则近道矣。"

  (3)辰戌丑未

  上面谈太阴、谈湿土,是从气的角度而言。《素问·六节藏象论》云:"时立气布",云:"不知年之所加,气之盛衰,虚实之所起,不可以为工。" 在知道气的内涵之后,还必须清楚相应的时年。以太阴湿土而言,时年就是辰戌丑未辰戌之纪是太阳寒水司天,太阴湿土在泉。其中司天管上半年的加布,在泉管下半年的加布。丑未之年正好相反,它是太阴湿土司天,太阳寒水在泉。

  明确了时年与太阴湿土的加布关系后,太阴之气到来时,具体会产生什么变化呢?《素问·六元正纪大论》从时化之常、司化之常、气化之常、德化之常、布政之常、气变之常、令行之常、病之常等八个方面进行了描述。即:太阴所至为埃溽(时化);太阴所至为雨府为员盈(司化):太阴所至为化为云雨(气化);太阴所至为湿生,终为注雨(德化);太阴所至为倮化(德化);太阴所至为濡化(布政);太阴所至为雷霆骤注烈风(气变);太阴所至为沉阴为白埃为晦暝(令行);太阴所至为积饮否隔(病);太阴所至为?满(病);太阴所至为中满霍乱吐下(病);太阴所至为重胕肿(病)。

  去年是庚辰年,辰年的司天是太阳寒水,在泉是太阴湿土。去年的下半年雨湿很多,特别是台湾地区出现了50年未遇的洪涝灾害,还有泥石流灾害。很多房屋被冲毁了。本来洪涝多数都在上半年发生,在夏季发生,怎么去年的洪涝却移到了下半年?这显然与太阴所至有关联。太阴湿土在泉,"太阴所至"的机会必然相应增多,而太阴所至有可能为"终为注雨",有可能为"雷霆骤注烈风",所以,在这个区间发生洪涝也就不足为怪了。

  运气是一门相当复杂的学问,不但有常,而且有变;不但有胜,而且有复。"先立其年,以明其气"。

  (4)天地交通的标志

  由太阴去看气交。太阴的气化之常,常就是"太阴所至而化为云雨"。作为太阴,其气化启动后,会产生化和云雨。《素问》云:"物生谓之化,物极谓之变。" 而《韵会》则曰:"天地阴阳运行,自有而无,自无而有,万物生息则为化。"  化主要指的是万物的生息。《素问·六元正纪大论》将"化"与"云雨"同列为太阴气化之常,是极具深义的。

  云雨的产生,《素问·阴阳应象大论》讲得十分清楚:"地气上为云,天气下为雨;雨出地气,云出天气。" 云雨是天地产生的。是地气上升,天气下降,天地气交产生的。地气升,天气降,天地气交,则万物通而生息。

  我国的大部分地区,都以春夏二季降雨为多,秋冬二季降雨为少。而春夏二季万物发陈、蕃秀,到处一派欣欣向荣;秋冬二季万物容平、凋零,一派荒凉景象。春夏二季以泰为起手,泰者天地交也,交故生云雨;秋冬二季以否为起手,否者天地不交也,不交故少云雨。

  由太阴至而有云雨,由云雨而知天地气交,而知万物生息。在人体中"太阴所至为化为云雨" 是如何体现呢?化还是讲生息,生化,太阴脾(胃)土为后天之本,气血生化之源,这是应太阴所至的"化"。太阴脾(胃)为升降之枢纽,人体小天地气交要靠升降枢纽。升降的标志,在人身与什么相应?就是"口水"。中医称为"涎",西医称为"唾液"。它是人身气交的标志,生息的标志。经云:"言人者,求之气交。"

  孔子感叹曰:"一阴一阳之谓道。继之者善也,成之者性也。仁者见之谓之仁,智者见之谓之智,百姓日用而不知,故君子之道鲜矣。"

  "太阴所至为化为云雨",而太阴属脾,脾开窍于口,其华在唇。五藏化液,脾液为涎。反观自身, 道不远人。当你精神状态、身体状态最佳的时候,注意体会一下口中,是不是有一丝丝、一股股清香、甘甜的津液?要是有,就像自然有云雨,气交当然是最佳,而反过来,当你健康出现问题时,这一丝丝、一股股清香、甘甜的津液还在吗?不在了。代之的是口苦,是口干,是口臭,口粘,反正口中不清爽。

  道家修炼的重要功夫就是打通大小周天。一个重要的应验,就是满口清香、甘甜的涎液。这涎液称甘露,称金津玉液。周天修炼,就是提升人体的气交,经言:善言天者必应于人。

  (5)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

   《易》坤卦上六爻之"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"。乍看起来,像二龙争战于野,打得两败俱伤,流出玄黄之血来。古来有不少易家持此见解。如近代的一位大易家,即于上句下注云:"盖古人认为,龙本凉血动物,其血不赤,黑龙血黑,黄龙血黄,故曰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此二龙相斗,两败俱伤之象。" 龙是中国的象征,中国人即是龙的传人。如果这样来看易中之龙,那不但真见不着这龙的首尾,且也将整个华夏民族贬低了。一个冷血动物,怎么能传承出这中华民族的热血男儿?这样的看法,于理不通,于事亦不符也。

   "龙战于野" 其实就是讲的乾坤和合,阴阳交接的状态。乾坤本有天地尊卑之别,阴阳本有"男女授受不亲"之异。阴升阳降,天地气交。天地气交,则生云雨。天地一团,满地黄水。这不就"其血玄黄"了吗? "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" 完全是讲的雷电云雨特殊的自然征象。

  龙的涵义,龙是主管兴云布雨的。龙是讲天地的气交。龙为什么配属东方?惊蛰雷动为什么在春?四海龙王为什么以东海敖广为长?雨水节气为什么亦在春?春为什么主万物之生?这一切不都与天地气交相关吗?

  《易·系辞》云:"天地絪缊,万物化醇。男女构精,万物化生。" 天地絪缊了,万物才化醇。絪缊讲的就是天地的交通,结果便是"万物化醇"。

  絪缊这个词很有意思,只可意会难以言说,天地在絪缊的过程中,是不欲人见的,这是隐秘事。那就打雷下雨吧。雷雨来了,大家总要躲起来,乘这个时刻,天地也就絪缊了。用絪缊这个词,用絪缊这个义,是很文明的。

  "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",到 "天地絪缊,万物化醇",都是讲的一回事,言龙言战,便知道天地絪缊了。

  "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"  以坤至上六,其德乃全。坤德一全,则与太阴无异。这 "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",这 "天地絪缊,万物化醇",与 "太阴所至为化为云雨" 还有什么区别么?没有区别,医易相通,医易同源。

  太阴湿土的意义非常广大,中医最重要的问题是 "两本三枢"。先天之本为肾和后天之本太阴脾胃。三枢是少阳枢,少阴枢,太阴脾所主的升降之枢。两本三枢中,太阴就占去一本一枢。太阴的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。

 

二、太阴病提纲

  "太阴之为病,腹满而吐,食不下,自利益甚,时腹自痛,若下之,必胸下结硬。"

       1.太阴病机

  诸腹满而吐,食不下,自利益甚,时腹自痛,皆属于太阴。

        2. 太阴的位性特征

  太阴主要属坤土,而易曰:"坤也,至柔。"  在人身当中,至柔的地方在腹部。其他的地方都有坚硬的骨头,惟独腹部没有。《易·说卦》曰 "坤为腹"即是证明。故太阴病机条文首言 "腹满",再言 "腹痛"。这是太阴病的定位问题。

  坤者,厚也。故《易·彖》曰:"坤厚载物,德合无疆。"  腹部是反映太阴特征及太阴病的重要场所,凡是腹部的病变,都要考虑到与太阴的相关性。

  《素问·灵兰秘典论》曰:"脾胃者,仓廪之官,五味出焉。" 仓廪者,言其载物也。载物则必以厚。故曰:坤厚载物。所以,观察脾胃的一个很重要的方法,就是看它的厚薄。厚是它的本性,说明它能载物,能为仓廪之官。若是薄了,那就难以载物,难为仓廪了。

  看厚薄主要从太阴的位上看,是从腹部看。要是腹部太薄,甚至成舟状腹了,那这个太阴的本性肯定有问题,脾胃肯定虚弱。坤薄就没有坤性,厚薄是指肉的厚薄,另外一个看厚薄的重要地方就是肚脐,肚脐的浅深、厚薄甚能反映太阴的强弱、脾胃的强弱,这是观察太阴脾胃的一个方便而直观的法门。当然,太阴坤土宜厚,薄则有失坤性而为不及,然太厚亦不宜。

  第二个问题,是《易》坤彖所云:"至哉坤元,万物资生,乃顺承天。"  在自然界,坤元资生万物,人体就是 "五味出焉"。《素问》里"天食人以五气,地食人以五味。" 维持生命,一要靠天气,因为不能没有呼吸。靠地的五味,吃进的东西,就是地给我们的五味。

  现代医学对进食的各种食物主要是从营养的角度去考虑,中医呢,它就用两个字"五味"。不管是蛋白质还是脂肪,维生素还是矿物质,都叫做五味。

  最近,拜访了云南著名老中医吴佩衡的嫡传长孙吴荣祖先生,吴先生谈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,就是当前我们搞结合要设法搞1+1大于1的结合,因为吴先生眼里看到的中西医结合大多是这类小于1的结合。比如,炎症用青霉素治疗已经绰绰有余,但是为了搞结合再加上一些清热解毒的中药,这样反而降低了青霉素的效力。

  五味有外五味和内五味,外五味是坤卦 "至哉坤元,万物资生,乃顺承天",是大宇宙的坤地所生出的五味。内五味是《素问·灵兰秘典论》"仓廪之官,五味出焉" 的五味, 是由人身小天地的脾胃坤土所化生的五味。

        临床上很多病人,在饮食摄入的质和量上都相差无几,外五味的摄入上没什么差别。为什么就你缺乏维生素,而别人不缺维生素呢?缺乏的是内五味。你的太阴,脾胃,仓廪之官不能很好地"五味出焉",那这个内生五味自然就缺乏了。

        3. 太阴的病候特征

  (1)其用有二,其病亦二

  太阴脾胃的性用有二,一是坤厚载物;二是万物资生。载物讲的是装载、藏纳;资生讲的是运化、变化。提纲条文里的 "吐,食不下,自利",其实就是载物出了问题。不能载物,就会患食不下、利、吐之证,影响 "五味出焉"功能。

  (2)太阴利的特点

  下利是太阴病的一大特点,是坤不载物的表现。张仲景在条文里用的是"自利"。假如开大承气汤,病人吃了以后拉肚子,这不能算自利,应算"他利"。又如,外面聚会,吃了不干净的东西,大家都下利,也不叫"自利",因为有一个很明显的导致下利的因素。所以,自利是有范围的,有特指的,这是太阴病的一大特征。

  还有一个特征就是"不渴",在277条里 "自利不渴者,属太阴",一般的下利很容易发生口渴。下利就会有大量的水分丢失,惟独太阴病的下利不伴随口渴,因此,这个不渴就具有特异性,对太阴病就具有鉴别诊断意义。

  (3)藏寒

  太阴的许多病变都与藏寒有极大的关系,277条:"自利不渴者,属太阴,以其藏有寒故也,当温之,宜服四逆辈。" 藏寒对太阴各方面的性用都会造成不良影响,载物的性用会受影响,资生万物的性用也会受到影响。《内经》云"藏寒生满病",而太阴提纲条文的第一个证就是 "腹满",说明藏寒与太阴病的密切关系。

  阳是主温煦的,阳少了自然就不温,这就是藏寒。

  ①素体关系

  素体因素也就是先天的因素,父母媾精的时候给你的阳气就少,所以生出来后阳气自然就弱。阳气弱,藏就寒,这种藏寒比较难办。先天因素没法改变,只有通过后天来调理。后天也就是太阴,也就是脾胃。

  ②嗜食寒凉

  这是后天的因素,这点非常重要,特别是南方人。像南宁人,动不动就讲上火,你看10个病人,有9个都说火气大。我们好不容易养就这一团阳气,让寒凉的、冰冷的东西下去就给糟蹋了。病人只要是本地人,有80%~90%平常都在喝凉茶。有的病人已经虚寒得很厉害了,用附子尚恐不及,可病人还在喝凉茶,医生还在清热。  

  舌脉上反映的多是一派虚寒景象。这时用温药,附子、干姜、肉桂放胆用去。温热药下去,经络的凝滞温通了,再多的"火"它也能吸纳。加上真水不寒,汞火不飞。

  清末名医郑钦安云:"医学一途,不难于用药,而难于识症。亦不难于识症,而难于识阴阳。"  阴阳识不清,寒热辨不准,没有热去清热,受害是阳气。《素问·生气通天论》"阳气者,若天与日,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",如果为了一个咽喉痛把阳气损伤了,代价就太惨重了

  ③烦劳太过

  《内经》讲:"阳气者,烦劳则张。" 张就是弛张,就是向外,是发泄释放。前面曾经讲过,太阴很重要的功用就是开。太阴一开,阳气就入内,阳气入内以后,不但温养藏府,而且得到休养生息。倘若烦劳,则阳气必外张而不得入内,不得入内则阳不蓄养,久之亦亏虚而藏寒。故烦劳太过者,阳气多易亏损。

  ④作息非时

  作息非时,也成为耗损阳气的一个原因。"冬三月,此谓闭藏",要"早卧晚起,必待日光",冬三月,天地在闭藏,你不闭藏。很晚睡觉,阳气就得不到应有的蓄养,就会亏损。会藏寒,会 "腹满而吐,食不下,自利益甚,时腹自痛" 的发生。

  饮食靠阳气来消化。现在相当多的医生碰到病人"食不下"只会用山楂、麦芽、神曲,在的确有食滞的情况下,用上这些药是会很见效的。如果不是食滞,这个舌脉根本不是食滞的舌脉,而是一个阳虚的舌脉,藏寒的舌脉,那"食不下"就不是上述这些消导药所能解决。这时必须温养阳气,理中汤。理中汤下去,阳气起来了,病人自然就胃口大开。

  (4)谏议之官将脾定为谏议之官真是太重要了。

  《素问》遗篇"刺法论"中,在《素问·灵兰秘典论》中曾谈到十一个官,即"心者,君主之官"、"肺者,相傅之官"、"肝者,将军之官"、"胆者,中正之官"、"膻中者,臣使之官"、"脾胃者,仓廪之官"、"大肠者,传道之官"、"小肠者,受盛之官"、"肾者,作强之官"、"三焦者,决渎之官"、"膀胱者,州都之官"。在这十一官里,除脾胃外,都是单独谈。惟到"仓廪之官"的时候,将脾胃合起来了。脾胃各自的功能特性就不容易区分。所以《素问·刺法论》就将脾胃的官位区别开了。原来的 "仓廪之官,五味出焉," 由胃来担当,而脾定为 "谏议之官,知周出焉"。

  将脾定为"谏议之官"是太重要了,谏议为官名,享有特权,可以将任何的善恶之事直接面禀君王。君主才会真正的神而明之。这就是 "知周出焉"。"知周" 是针对"君主之官" 而言的。君王要想没有过失,要想真正的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,就要靠"谏议之官"。

  "谏议"的官位非脾莫属。脾属坤土,具坤之性。《周易》坤卦之六二云:"直方大。不习无不利。" 象云:"直其正也,方其义也。君子敬以直内,义以方外。敬义立而德不孤。直方大,不习无不利。则不疑其所行也。"  由此"直方大",则知脾为"谏议之官"。坤卦云:"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。积不善之家,必有余殃。臣杀其君,子杀其父,非一朝一夕之故。其所由来者渐矣。由辩之不早辩也。" 积者,言坤厚载物也。

  恶性肿瘤是机体细胞异常分化所致,现代医学把它归结为免疫的问题。人体的免疫系统有三大功能,其一是免疫防御功能;其二是免疫稳定功能;其三就是免疫监视功能。如果免疫监视的功能能够正常发挥,就能及时识别出机体异常分化的细胞,并通过各种途径,启动各项功能来清除和调整这些异常细胞,从而杜绝肿瘤疾病的发生。脾就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。

  三、太阴病时相

  太阴病的欲解时,即275条:"太阴病,欲解时,从亥至丑上。"

       1.亥至丑上

  亥子丑在日周期里,是亥子丑这三个时辰,也就是晚上9时至凌晨3时

  月周期里,每个时辰约占2天半的时间。所以,亥子丑就位于晦日前后的7天半里。晦日前后,是每个月周期里月相最缺甚或隐匿的时候。月相缺或隐反映了阳的收藏,这与太阴的性用相符。

  年周期里,亥子丑即亥月、子月、丑月,亦即农历的十月、十一月、十二月。上述三个月分别与十二消息卦里的坤、复、临相配。坤卦六爻皆阴,皆阴不是阳气没有了,而是收藏了。正是这个藏才使阳气得到蓄养,得到恢复,才有后面的一阳生,二阳生。亥子丑除了上述的时间特性外,还有空间方位特性,就是北方。前面谈到先后天的问题,先天卦里,北方居坤。先天为体,后天为用。所以,坤之体在北,坤之用在西南。坤体居北与坎同居,前面用水土合德来形容。而亥子丑为太阴病的欲解时却又为太阳病的欲剧时,这亦是值得思考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 2. 欲解时要义

  王叔和整理的《伤寒论》,在起手的太阳篇前,还有另外的四篇,即"辨脉法第一"、"平脉法第二"、"伤寒例第三"、"辨痉湿暍第四"。在"辨脉法第一"篇中有:"五月之时,阳气在表,胃中虚冷,以阳气内微,不能胜冷,故欲著复衣;十一月之时,阳气在里,胃中烦热,以阴气内弱,不能胜热,故欲裸其身。" 这段文字一半讲生理,一半讲病变。

  五月也就是夏至月,也就是午月,涵括巳午未。五月的特征是 "阳气在表,胃中虚冷",整个春夏阳气都在蒸蒸日上,向上、向外,在里的阳反而虚少,阳气虚少就会冷。而到了冬天,到了十一月,到了亥子丑的时候,情况正好相反。这时阳气向里、向内,处于收藏的趋势。在外的阳渐虚少,在里的阳渐多,阳多则热,故曰 "阳气在里,胃中烦热"。这就是冬吃萝卜夏吃姜的道理。夏日天气炎热,反要吃姜?因为这时阳气在表,胃中虚冷,要吃姜来温里暖胃。冬日寒冷,反要吃萝卜?因为冬日阳气在里,胃中烦热,就用萝卜的凉性来平衡,以免积热的产生。

  冬月阳气趋里,所以,内里反热,如果你是太阴病,正好可借亥子丑的阳气入里,使藏寒得到温暖,使太阴病的里虚寒证得到转机。所以,太阴病要欲解于亥子丑。透过亥子丑,太阴病的内在涵义我们清楚了,太阴病的治疗规矩也就自然在把握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 3. 欲剧时相

  欲剧时或者欲作时,是与欲解时相对的。既然太阴病在这时容易好,那就必然会有另一个不容易好,或者说比较恼火的时候。

  太阴病欲解时是亥子丑,这时阳气在里,对太阴病的里虚寒,无疑是得道,得道多助,故曰欲解。那么,太阴病欲剧应是巳午未。巳午未的阳气在表,阳在表则里易虚冷,这对太阴病而言,无疑是失道,失道寡助,故曰欲剧

  巳午未阳气趋表,里易虚冷,故易生藏寒,易生太阴病。最容易得太阴病。夏天很热,阳气蒸腾向外,由于天热,吃生饮冷,本来就胃中虚冷,就雪上加霜了。夏天是最易得太阴病。因此,夏天用理中汤。夏有暑热,夏亦有寒凉。

  太阴分手足太阴,手太阴肺就是言,足太阴脾则是言。所以,夏日天热地寒的格局其实也就是肺热脾寒的格局。如果只知道热,只知道 "温邪上受,首先犯肺",只知道用寒凉,这还不够,充其量只是知道了天的一面。夏日用寒凉,很有名的是刘河间《宣明论方》的益元散,也叫六一散,太白散。《西游记》有一个太白金星,太白实际上是指金、指肺。太白散是针对夏日,肺的这一面。还有地的这一面, 也就是太阴脾,  如果这一面照顾不好,那就很容易影响太阴,太阴的门一开,三阴的门也就随之打开了。因此,大家应该很好地把握天地的格局,除了知道益元散太白散,还应该知道理中汤也很好用。

  从时间上看,巳午未三时是太阴病的欲剧时,北人多热,南人多寒。因此,我们研究欲解或者欲剧时都应该结合空间方位。从空间方位看,巳午未就是南方,所以,南方也就应该成为太阴病的欲剧方。说明南方人得太阴病的机会就要多。进一步而言,南方人的脾胃就要比北方人的相对为弱。北人的个头普遍较南人大,四肢较南人粗壮,就因为北人土气强,南人土气弱。

  《辨脉法》一段精彩的对话:"问曰:凡病欲知何时得?何时愈?答曰:假令夜半得病,明日日中愈;日中得病,夜半愈。何以言之?日中得病,夜半愈者,以阳得阴则解也。夜半得病,明日日中愈者,以阴得阳则解也。" 夜半是子时,就是亥子丑。日中是午时,就是巳午未。日中得病而夜半愈,这正好符合于太阴病欲解于亥子丑,欲剧(作)于巳午未的格局。将这样格局延伸开来,六经病的得时与愈时就能很容易地确定出来。

  巳午未是太阴病的欲剧时或得时,巳午未可能是一天的巳午未三时,可能是一月的望月前后,也可能是一年的农历四五六月。这都是相对固定的时。在这些时里,阳气蒸腾向外、向上,所以,在里的阳气相对虚少,容易胃中虚冷。根据巳午未时空里阳气的这样一种趋势,就应该联想到在这个相对固定的巳午未外,还有一个不固定的、灵活的"巳午未"。也就是凡是机体处在阳气蒸腾在外,胃中虚冷的这样一个状态,都应该为巳午未,都应该视为太阴病的欲剧时或得时。比如剧烈运动了,烦劳了,这个时候的阳气就在外,胃中就容易虚冷,就是容易患太阴病的时候。这时要特别小心,不要马上打开冰箱喝冷饮。实在想喝,就喝一些温水热饮,这样反而解渴。非要喝冰,只有等静下来,阳气慢慢转头向内的时候,才可以喝一点。这是太阴病的欲剧时。

        4. 太阴治方要义

  太阴的治方用太阴篇277条 "当温之,宜服四逆辈"。温者,就是温藏,温里。

  (1)四逆义

  太阴病属里虚寒,用理中汤是大家熟悉的,可是在太阴篇里,张仲景给出的是四逆辈。说明四逆汤的方子与太阴有着密切的关系。

  太阴的主方为什么叫"四逆"?四逆与太阴有什么关系?四主要指的是四肢。而四肢禀气于胃,脾又主四肢,所以,四与脾胃的关系是最密切的。接下来看逆, 是逆冷,合四就是四肢的逆冷。顺是指由上而下,由近而远,由中央而四傍。逆则刚好反过来,就是由下而上,由远而近。所以,逆冷就是指这个冷是从四肢的远端开始,从肢末开始,逐渐向上发展,甚至延肘过膝。产生逆冷当然是火没有了,阳气虚衰了。

  《伤寒论》将疾病分阴阳两类,阳类即太阳、阳明、少阳,阴类即太阴、少阴、厥阴。病至于阴,阳气开始不足了,不足主要是内里的阳气不足,就导致里虚寒。所以,三阴病共同特征就是里虚寒。而三阴病的里虚寒是由太阴开始的。太阴虚寒了,阳气不足了,首先就表现在它所主的四肢。出现四肢不温,出现四逆。虽然在太阴的时候程度不会很厉害,但这已是一个明显的信号。它提示疾病已经开始向三阴发展,机体的体质已经趋于虚寒。这时应该赶快温里,这时的温里往往见效特快,可以比较容易地将虚寒的体质转变过来,从而避免疾病继续向少阴发展。在太阴的阶段用四逆汤,则有防微杜渐之功。

  《素问·平人气象论》中曰:"平人之常气禀于胃,胃者平人之常气也,人无胃气曰逆,逆者死。" 逆是人无胃气的意思。证之于《伤寒论》,四逆汤亦确实是一个救治危证、险证、甚至是死证的方剂。

  (2)四逆汤解

  四逆汤是三阴通用的方子,是一个温里之方、壮火之方,救逆之方。四逆汤的三味药中,附子、干姜都是大温大热,用以温里、壮火理所当然,甘草这味药,在四逆汤中排在首位。《伤寒论》方剂中药物的排列次序是有规矩的,经方里排列在前的往往是君药、主药,排列在后的则为辅药、臣使药。炙甘草虽是中土药的王牌,但其性究属平和,与四逆汤之温里、壮火、救逆似乎无关紧要。但,恰是这样一味无关紧要的药却置于四逆汤之首,这便引出许多争议来。部分医家因甘草在此方中的排列位置,坚持以甘草为君,如成无己云:"却阴扶阳,必以甘为主,是以甘草为君。"《医宗金鉴》亦云:"君以炙草之甘温,温养阳气,臣以姜附之辛温,助阳胜寒。" 而大部分医家究因甘草性味平和,于温阳助火剂中不应占主导地位,故应为佐使,起到调和姜附,使其性勿过燥的作用。

  炙甘草究竟是佐使药还是君药呢?应该偏于君药。四逆汤是温阳、壮火、逐寒、救逆之剂,可是四逆汤的正用还是在少阴及厥阴病里。这时阴寒很盛,不仅上中二焦的阳气亏虚了,而且下元的阳也不行了。如果阴寒盛,阳气进一步亏虚,就很容易产生一个现象。这就是我们常说的"水寒不藏龙"。龙藏不住了,龙雷之火,生气的来源、生命的根本就要飞越。龙火飞越起来会产生什么现象呢?这时尽管很寒,尽管阳很虚,可是却会出现少阴篇通脉四逆汤证的"身反不恶寒,其人面色赤",龙火飞越此乃性命攸关之大事,此时尚有一线生机,就是看你的治疗能否把飞越的龙火重新送回原位。为什么方书把四逆、通脉四逆这一类的方子称为回阳救逆呢?所谓回阳就是使龙归原位,救逆就是使龙火不再飞腾。

  补火的窍诀。阳气虚衰,阴寒内盛的人本该温里、壮火、逐寒,本该用温热药、用火药。可是这时由于水寒,真龙不得安身,龙火已然跃跃欲越了。这时的状况则如丹家所言,是药水汞而非真汞,遇火即飞。所以,温热的药,像姜附这类火药下去,欲越的龙火飞潜得更快。为什么很多人阳虚的证候非常典型,可是一碰姜附就上火,就咽喉肿痛,就口舌生疮呢, 道理就在这里。谈到这个技术问题,很自然地就想到了甘草,甘草在四逆汤中的作用是否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呢?我们直接用这个火来烤红薯,很可能红薯的表皮已成炭,可里面还没熟。而先将土烧"熟",然后再用烧熟的土去煨红薯,那煨出来的红薯不但熟得很透,而且表皮一点也不焦。这就是土的妙用。

  土的藏性可以将火的烧炎灼烈之性转变成持续的温煦作用,所以,火经土的作用后,则既能温物、熟物,却不焦物、炎物。四逆汤中要用甘草, 起的就是土的作用。土虽非火,可是却能使火的作用真正落到实处,使火熟物而不焦物。阴寒内盛,阳气虚衰的时候,龙火、药汞遇火即飞,可有了甘草,有了土,就能解决这个问题。能使龙火回头,使姜附发挥煦煦的温养作用。炙甘草便是关键的关键。四逆汤中的甘草是用温热剂的一个关窍所在。很多中医不敢用热性的药,一用病人就叫上火,其实就是没有把握好这个关窍。

  谨熟阴阳,无与众谋。不少的医生在用温热药的时候,一碰到病人上火,就把持不住了,而反过来改用寒凉。很多的病人吃一些油炸煎炒就咽痛、就长疮,而自取寒凉。几番折腾,便将一片大好河山糟蹋得不成样子。无怪乎《内经》"谨熟阴阳,无与众谋"。阴阳谨熟了,阴阳能了然于心,还怕什么上火。就怕你阴阳不熟,脚跟不稳。

  现在很多人只知道苦寒能降火,滋阴能降火,如果这个火还是降不下来,就没招了。降火有多途, 特别学习了太阴篇,知道太阴的开就是为了使火入里,使火收藏,使火降下来,甘温为什么能除大热呢?其实就是着眼在太阴这个开机上。很好地理解四逆汤中甘草的重要作用,也就能够很好地理解太阴篇的意义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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